OPEN講｜7小時走踏揭垃圾黑市：公民引路的環境監督力量

📌 內容概述

這場《報導者》十週年 OPEN 講，圍繞在地環境觀察者與調查記者如何合作，讓長期被忽視的中南部污染問題被真正看見。對談中，一條主線是晁瑞光如何從分享自然之美、長年攝影與地方走讀，逐步成為環境監督的引路人；另一條主線則是《報導者》如何透過地方公民的帶路、通報與田野資料，深入追查非法事業廢棄物、河川污染、農地掩埋與區域環境不正義。

談話不只呈現個別污染事件，更指出一種結構性現象：北部高耗能與資源使用，往往把污染、廢棄物與能源代價轉嫁到中南部。講者也強調，很多問題不是先出現在官方報表，而是先出現在地方居民的感官、日常觀察與長期記錄裡。

🎯 核心議題

• 在地公民如何成為調查報導的重要引路人
• 環境污染與非法棄置如何被「產品化」「再利用化」而掩蓋風險
• 長期田野記錄、攝影與地方走踏，如何累積成公共監督力量
• 媒體中心化現象下，地方知識為何格外重要
• 環境議題背後的區域不平等與分配正義問題
• 公民行動、媒體報導、NGO 協作與制度改變之間的連動關係

🔍 重點內容

1. 從分享美好到走入環境監督

晁瑞光並非環工背景，而是學藝術出身。他提到，攝影讓他多了一種看待環境的敏感度，像是「開啟了第三隻眼」。他的起點不是抗爭，而是想分享生活周遭的自然、植物、河流與地方之美；也正因為看過那些美好，才更難接受它們被污染或破壞。這種從喜愛出發的關注，成為他長年不斷記錄、走讀與監督環境的核心動力。

2. 67 個地點與 7 小時走踏：地方觀察如何帶出調查線索

在 2022 年，晁瑞光觀察到台南多處土地出現異常變化，陸續記錄了 67 個地點。2022 年 3 月 11 日，他帶著《報導者》團隊，從上午 10 點一路走到傍晚 5 點，實地走訪這些現場。這段經驗顯示，許多污染與廢棄物問題不是單一事件，而是分散、密集且規模不一地存在於地方。原先可能想聚焦某個典型模式，但進入現場後，才發現更值得追的是整條產業鏈，以及背後龐大的利益結構。

3. 非法棄置與「合法化」包裝：農地、水源地與爐渣案例

對談提到多個污染案例，包括爐渣、爐碴、農地遭挖填、地方水體異常變色等。像是有居民發現原本被挖成大窟窿的地點，後來被填入奇怪物質，積水呈現寶藍色或靛藍色，甚至冒泡；但官方卻回應這些是可再利用的「產品」，填埋沒有問題。講者質疑，很多原本可能具風險的事業廢棄物，往往透過改名、換包裝，被說成產品後進入農地、土資場甚至水源地，形成表面合法、實質可疑的處理方式。這也讓環境監督不只是看表面說法，而是要追問物質來源、流向與實際使用狀況。

4. 公開資料很重要，但必須回到現場核對

晁瑞光與合作團隊不只靠感覺判斷，也會比對公開資料，例如焚化爐底渣再利用相關網站資訊，查看登載地點與實際現場是否一致。他們發現，有些資料與現場狀況不符，顯示資訊公開本身並不等於問題已被解決。真正讓資料發揮力量的，是有人願意去現場走、去比對、去查證、去追問。這也是調查報導與公民監督的關鍵價值：把零碎線索轉成可以被檢驗的公共證據。

5. 地方感官經驗，往往比平均數據更早發現問題

談話中不只提到台南，也提到宜蘭空污與河川污染經驗。例如有在地居民長期聞到怪味，學校甚至把環保局檢舉電話寫在黑板上，聞到異味就廣播大家關窗；也有人描述某些河段在短距離內就能聞到不同味道，過一座橋味道便改變。另有居民提到，一條河流十幾年來一週兩次被染成顏色。這些經驗顯示，局部污染、偷排或長期異常，不一定會立刻反映在宏觀監測數據上，但在地人會先從味道、顏色、泡泡、植物變化與水體狀態察覺異樣。

6. 公民、媒體、NGO 與制度改變的協作鏈

講者反覆強調，很多地方議題之所以能被看見，不是單靠記者，也不是單靠公民。地方居民提供第一手觀察，像晁瑞光這樣的在地引路人帶記者進入現場；媒體再把分散經驗整理成公共議題；NGO、法律行動與行政訴訟則把議題推向制度層次。像宜蘭空污案例，後來促成地方自治條例；高雄也受到啟發，思考加嚴空污管理。這條鏈條說明，真正的環境改善往往來自長時間、多人協作，而不是一次性的揭露。

💬 精彩觀點

「當你想說過一個美好事物的時候，你會很希望你的孩子、你的朋友，也都可以享受到。」
—— 晁瑞光談自己投入環境關注的起點，重點不在反對，而在分享與守護美好。

「攝影開啟了我的第三隻眼睛。」
—— 晁瑞光談長期攝影如何訓練觀察力，讓日常環境中的異常更容易被看見。

「我們大部分的記者都在台北……真正能告訴我們中南部實際在發生什麼事情的一定是當地的人。」
—— 《報導者》總編輯德林點出媒體中心化限制，也說明地方知識對調查報導的重要性。

「這就是公民行動。」
—— 指向持續檢舉、記錄、查證與不放棄追問，即使不一定立刻有效，仍是公共監督的一部分。

「你持續做，就算再簡單的事情也沒關係；你持續做，然後把你做到的東西分享出來。」
—— 講者強調長期紀錄的力量，資料與影響力都是在時間中累積出來的。

「要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。」
—— 面對官方說法與技術門檻時，講者提醒公民不要輕易否定自己的現場感受，而是要進一步驗證、反覆驗證。

✅ 行動啟發

• 從喜歡一個地方開始，往往比從憤怒開始更能支持長期投入。看過環境的美，才更有動力守住它。
• 公民不必先是專家，才有資格參與監督。攝影、散步、走讀、帶課、記錄異常，都是起點。
• 發現異常時，先記下時間、地點、顏色、味道、頻率、天氣與現場狀況，這些都是後續查證的重要基礎。
• 公開資料不能只停留在查詢頁面，真正關鍵的是把資料與現場一一核對。
• 若單次檢舉無效，不代表問題不存在。制度回應可能緩慢，但持續記錄、反覆驗證與協作追查，才有機會把問題推向公共視野。
• 環境議題不只是污染問題，也是區域不平等與分配正義問題。理解誰享受資源、誰承擔代價，有助於更完整看待事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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